南京行
从火车上能看到山的轮廓时,就知道离终点不远了。
印象中每次去南京的记忆都不错,因为家乡没有山,每次亲眼见到书中所描绘的大山时都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很多年以后,又了解这座城市不平凡的前生今世,对这座曾经的故都多了一份崇敬与肃穆之情。
遥想2000多年前,秦皇汉武时期,南京城就已经跻身华夏名城之列,只是那个时候,它被称作“金陵”。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中,曾有众多被称作“南京”的城市,所以“南京”二字并不足以唤起民族对于这座城的回忆。我知道,除此之外,它更有一些独一无二的名字:秣陵 金陵 建邺 建康...每一个都比“南京”更能让人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千年风云变幻,也许称号同众王朝一样只是过眼云烟,不变的只有关于这座城池字里行间的历史记载以及口口相传的民族记忆与感情。
今天的南京和众多国内的城市一样,步入了现代城市发展的轨道,马路拓宽了一遍又一遍,钢筋水泥建筑林立,世界名牌云集,但我相信,很多像我们一样来到南京的游人,一定不只为了看一座繁华的现代都市而来。仿佛不把南京放在历史舞台中观摩,就是精神上的“到此一游”。于是每次都想逛得轻松一点却每次都有新的感悟新的沉重。
数个世纪的洗礼已经让南京的古城墙与这座城市融为一体。斑驳的城墙石经过岁月的磨砺,已经没了棱角,静静地日夜矗立。仿佛在回味着那一个个不再重来的王朝;又或是在唏嘘着它没挡住的每一次异族军队的兵临城下。六朝胜地,十代都会,钟阜龙蟠,石城虎踞。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古往今来,人们有太多的艳词赠与它,可到头来,提起南京,却敌不过“伤感”二字。
乌衣巷中钟鸣鼎食的王谢大族庭院,终于没落成为杂草丛生中燕雀的巢穴;玄武湖上,李后主当年写下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愁肠断句依旧回荡;秦淮河畔的卖花女不知故国已逝,终日只会哼唱《后庭》这样的亡国之音;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中国近代历史第一份不平等条约居然也是以它命名;甚至南京城最著名的便是紫金山上中山陵,明孝陵两座陵墓,更遑论,这里还有一座日本侵华大屠杀纪念馆,30万屈死的同胞亡灵在这里流连失所 。
城里各个时代的古迹交织在一起,诉说着同一地点,不同朝代的故事。对我而言,对于这座城的特殊感情更来自于,它保留了最正统的中华正朔。西晋末年,北方大乱,五胡乱华,晋室东渡,汉民族统治的重心第一次来到了江南。自此,暂时与北方的兵连祸结隔绝。
历史上,长江被称作“天堑”,可就像长城阻挡不了游牧民族的铁骑南下一般,长江也并不能成为阻挡北方兵马的理由。在大一统的朝代到来之前,仿佛总有这样一个场面,北军的兵马渡江,几乎是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南京城,后主们跪倒在宫殿前,把降书顺表和自己的女人一并向敌方的大将奉上,攻陷南京城似乎总是大王朝建立前的最后一道祭奠仪式。难怪有人说这座江东之城其实从它诞生之日起就没有真正荣耀过,那些短命的王朝留给它的尽是与屈辱有关的记忆。作为一个南方人,在我最年少气盛之时,对于南京我也只是扼腕叹息,甚至痛恨南京这座城市的软弱与妥协。可阅历越深,想法却越不坚定。南方的温柔换来了人民免于水生火热却背上了“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人是男儿”的奇耻大辱;北方的刚强最终换来了尊严却也得到了生灵涂炭文明尽丧的结果。面对历史,孰是孰非,恐怕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旅游过那些最著名的国都。王气十足的北京像个穿金戴银不可一世的贵族,地势险要的西安如同粗犷不羁性情狂野的山大王,唯有南京城,依山傍水,文武双全,虽有虎踞龙盘之势,却何时留恋过百年江山。翻开历史的篇章,尽管南京城顶着“六朝古都”“十朝都会”的光环,但从稍显先天不足般立国,到众望所归般亡国,每一个朝代都可谓草草收场。纵观这些王朝没有一个有惊世骇俗般武功,却有着风华绝代的风韵,不管是吴宫花草,晋代衣冠,还是王谢堂前燕,南朝四百八十寺,为我们创造了如此华丽的民族记忆,如此丰富的故国意象。也许,打打杀杀开疆裂土只是的事从来非我们所愿,就交给北方的莽汉吧。也许南京城不属于政治不属于军事,它属于文人骚客,才子佳人,痴男怨女。先是“江南佳丽地金陵”,而后才是“金陵帝王州”。它宁愿不负“风华烟月之区,金粉翡翠之所”这样的香艳名字,拥着解风情的众生生生世世醉倒在温柔乡里。每次在汉文化岌岌可危之时它敞怀接纳落魄东顾的贵族,待天下大势已定之日又从来不愿充当阻碍历史进程的角色。真正的刚强恐怕只有那一次,七十多年前那次作为国都的沦丧,民族的尊严与生灵涂炭交织在一起,又一次举世闻名。
在南京时时刻刻还能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似曾相识却又若即若离,只觉得它兼顾中西,连接古今。这种熟悉而又陌生,让人莫名怀念的东西就是那个刚逝去的年代所散发出来的气质。每每看民国历史,总会的那个时代人们打动。那是这样一个年代,长衫与西服并行不悖;”拿来主义“与民族精神和谐共存,人们积极吸收舶来文化,努力向当时国际主流社会靠拢,却又倔强坚守着属于本民族的特质。人们可以温文儒雅地舞文弄墨,吟诗作对;可以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更可以横眉冷对地拍案惊起。这些意象,就是那个短暂的中华民国给我们留下的惊鸿一瞥。也许,人们对于已经逝去的东西总寄托着美好的感情,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那个年代,未必是最好的,但一定不是最差的。现在的中国人物质生活日益膨胀,可传统的人文精神却始终没能觉醒。一直到近代仍存在的中国人之所以为中国人的那种气质风度仿佛突然消失了。这中间的断层,那段渐渐不为人知的历史也可在南京城找到痕迹。中国人。来自那个时代的绝响,大音希声,却在这个城市的骨髓中打下永久的印记。从古至今的一脉相承,不曾间断的世代累积,让这座南京城俨然成了这个民族心中的又一图腾。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晚上的秦淮河居然妖娆无比,这样的流光溢彩,和我所想象的它最美的时候几乎相差无几。如同一妖魅的精灵,不管白天怎样的千变万化,在夜幕之下它才会展示千年如一日的柔情。相比之下觉得白天游览南京思考南京实在是太累的一件事。在这样的氛围中,恐怕极少人会再有“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这样的矫情。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一些佳句,"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都说佳句乃天成,妙手偶得之,但也许只有名士美景的结合才能檫出不朽的火花,凡人如我等任其怎样吟诗怀古却总觉得那样尴尬的酸文假醋,还不如长长地叹口气显得意味深长,情真意切。
2010,还是没能读懂的南京城。


对于被灭之国,楚人的惯例是迁其公室,存其宗庙,县其疆土,抚其臣民,用其贤能。即使对于蛮夷,也是相当宽厚的”。正因为如此,楚国才能够得到各民族的拥护,显示出强大的开放性和凝聚力,在横跨大江南北的广大领域,建立起一个强盛的积极进取的多民族国家,并且不断强化其臣民的国家认同的观念,激发他们的爱国主义精神,以及强烈的本土意识和民族意识。应该说,这是楚国由小到大,由弱到强,获得迅猛发展的一个重要的内在原因。
是五彩灯光勾勒出的建筑物的轮廓,在江水中现出可爱的倒影,江中还飘着星星点点的许愿灯;,沱江流光溢彩;人们的欢笑声此起彼伏,和着各家酒吧里传出的张扬的音乐声,在黑夜中显得如此生机勃勃。那句暧昧的广告语此时是如此贴切:“为了你,这座古城已等待了千年”。
压迫,排挤,但却从来没有屈服过,当年的血雨腥风早被被沱江流水冲洗干净,而他们的坚强和那笔早已不知对错的苗汉宿债一起,被铭刻在了斑驳的城墙砖石和屋顶长满青草的瓦片之上。只有这长流不息的沱江水告诉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历史依旧鲜活 时间不曾酣睡。
游客们好奇而欣悦地游览着,拉客的小商贩们敬业地做着生意。这里和如今的江南水乡古镇一样,到处充斥着商业,可令人奇怪的是,这是一种不让人讨厌的商业气息。小贩们有时尽管缠人,却并不使坏,只是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让你做他的买卖,始终带笑,用听来别扭却极有味的普通话不厌其烦地和你打着交道,我们一致的感觉是,相比江浙沪一带古镇中,早已是财大气粗爱理不理人的商人们,湘西人民是淳朴的。
愁都可以在梦中缭绕,死去,则哪怕已成冰冷尸骨也要千山万水赶回这里。这是何等浓烈的情感,所以也只有那多敢爱敢恨的湘妹子和剽悍无畏的湘勇们够格来演绎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